息候借刀杀人,鬻拳忠谏断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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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684年,蔡国君主在陈国娶妻,息国君主也在陈国娶妻,娶的正是姐妹俩。息国君主的夫人息妫在出嫁途中经过蔡国,蔡哀侯说:“这是我的姨妹呀!”便请她留下来宴请。



开宴初时,蔡侯尚能保持宾主的礼仪。酒酣耳热之际,蔡侯便露出本相,除了不三不四地讲一些与身份不符的话语之外,竟然还在息妫身上动手动脚起来。为了保持国君夫人的尊严,息妫不待盛筵终了,便拂袖而去。


息国君主听说这件事后十分愤怒,便想一报心头之恨。但息国是个小国,兵弱将寡,如果真的两国交兵,还根本不是蔡国的对手。再说,这样的丑事不便明言,如果师出无名又难以激励国人同仇敌忾的心志。


他想来想去,想出了一条“借刀杀人”的妙计。便派密使去对楚文王熊赀说:“蔡国不肯向楚国进贡,早该惩罚他们了。您假装来攻打我国,我向蔡国求救,蔡国必定帮我对抗大王,大王就可趁机教训蔡国。”文王熊赀正欲攻打蔡国而无借口,听此妙计之后心中大喜,欣然应允。



公元前682年,楚国假装出兵伐息,蔡国果然出兵相救,可是还没等他把营寨扎下,楚军就象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杀将过来,大败蔡军。


在贴身兵将的保护下,蔡侯退至息国城下,大声喊道:“我是蔡候,赶快给我开门,放我进城。”息候这时却命人紧闭城门,不予理睬。蔡侯被逼得走投无路,终于被从后面赶来的楚军俘获。


抓获蔡侯,正是息侯心中梦寐以求的事情。想到报仇之愿终于得以实现,欣喜不已,便拿出好酒好肉,大事犒劳楚军。


直到此时,那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蔡候,才算是彻底明白,他是中了息侯的“借刀杀人”之计,只恨得咬牙切齿,心中异常悔恨,但却为时已晚。同时,蔡侯对楚国师出无名进攻蔡国也是恼怒不已,就在楚营中大骂文王熊赀不义。


文王熊赀闻之大怒,下令说:“把大鼎给我支起来,将这家伙扔到油锅里给我烹了,作为太庙里的祭品,看他小子还骂不骂!”


文王熊赀的此举本是一时气愤,但却引来鬻拳的强烈不满。鬻拳性格坦荡直率,天不怕地不怕,是个得理不让人的主,就是国王做事于理不符,他也敢于犯颜直谏。


此时,他认为烹杀蔡侯会给楚国与中原各国之间的关系带来负面影响,便拍案而起,口气强硬地说:“大王在中原各国中刚刚有了一点名气,而这次却师出无名攻打蔡国,如若再无端杀了蔡侯,只不过出了一时之气,但此举却会使列国震惧。震惧之余,为求自保,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建立起统一战线,共同抵御楚国,那么楚国北进的计划必然受到极大的阻碍。我看不如留个人情,放他一马,与蔡国建立盟友关系,可谓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文王熊赀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蔡侯出言不逊,满嘴脏话,让人恼火,因此他仍然坚持烹杀蔡侯。这一下却惹怒了鬻拳。他不顾什么君臣仪节,把心一横,一个箭步冲到文王熊赀座前,左手攒住文王熊赀的袍袖,右手拔出佩剑抵住文王熊赀的前胸,怒容满面地厉声说道:“大王,你到底讲不讲理!你今天如果不听从我的建议,臣当与你同赴黄泉!我这样做是不忍见看着你失去诸侯的信赖!”


由于事发仓促,文王熊赀见状大惊失色,连声说道:“好!好!不要冲动!寡人听你的就是!”随即下令,撤去熬油的大鼎,赦免了蔡侯。


鬻拳见文王熊赀顺从了自己的意见,就收回匕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多亏大王能够听进臣言,从善如流,这是我们楚国之福!但是为臣劫持国君,罪当万死,愿伏斧钺,请大王动手。”


文王熊赀了解鬻拳的耿直性格,便没有责怪他的鲁莽,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爱卿这样做是出于忠诚为国,也是一片好心,寡人怎能怪罪于你!”


可鬻拳仍然长跪不起说:“大王如果不治微臣的罪过,微臣万分感谢。虽然大王赦免微臣,可是微臣何敢自赦啊!”


鬻拳起身找来一把板斧,在众人的注视中席地而坐。然后他举起板斧,使劲向自己的足踝砍去。只见手起斧落,砰砰两声过后,鬻拳的双足应声而断,顿时鲜血四溅。


鬻拳疼的面色惨白,汗流满面。稍倾,他强忍巨痛,大声对群臣说:“大家都听着,以后凡是人臣对国君无礼的,就象我这样!”


这几个场面转折迅速,情节变化激烈,前前后后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可是,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楚国宫庭里却上演了如此令人心悸、震慑古今的一幕。


文王熊赀急忙命太医疗治鬻拳的脚伤,又命人用棉匣将鬻拳的断足包装起来,放到太庙之中,以做警示。


第二天上朝,文王熊赀说:鉴于鬻拳对寡人的忠诚,寡人要表彰于他。现在鬻拳双脚残废,行动不便,就任命他去做太伯(守卫都城城门的官职)吧,他的后人可以世袭此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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