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帝熊心相关问题的考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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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史记》、《汉书》未给义帝单独作纪传,关于义帝熊心的记载仅散见于其它纪传及表中,其言莫祥,给后人留下了许多历史迷团,为了更好解读这段历史,特将其主要相关问题考释如下:


  1、为何有两个怀王


  历史上有两个怀王,一个是楚王熊槐,另一个是义帝熊心。楚王熊槐,他的怀王称号很明显是谥号,所谓的谥号,是国君死亡后群臣依据他生前的政治表现而定的,谥号中对“怀”的定义为:执义扬善曰怀;慈仁短折曰怀;慈仁知节曰怀;失位而死曰怀;慈仁哲行曰怀;民思其惠曰怀。


  据史记《楚世家》说:楚怀王死后,楚人皆怜之,如悲亲戚。这段描述证明了楚国当时治国安邦政策的极度成功,体现了楚国王室与楚民之间的鱼水之情。而由于各种历史原因,人们对楚王熊愧存在着种种的历史偏见,是需要我们正视与纠正的!


  而项梁为何要立熊心为怀王,居鄛人范增游说项梁的一段话为我们解释了其中的缘由:“秦灭六国,楚国是无辜的。当初楚怀王被骗到秦国没有返回,至今楚国人都还在同情他,可见民心所向的其实是楚国,所以楚南公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如今陈胜起义,不拥立楚国的后代却自立为王,势运一定不会长久,失败必定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您江东起事,楚国有那么多的将士如众蜂飞起,争着归附于您,就是因为项氏世世代代都是楚国大将的缘故。”



  项梁认为范增的话很有道理,就到民间找到正在为人牧羊的楚怀王之孙熊心,并顺应楚国民众的愿望,袭用他祖父的谥号,拥立他为楚怀王。而熊心这个楚怀王的称号很明显就不是谥号了,而是为了灭秦所树立的一个称号。

 

  2、义帝熊心的年龄

 

        熊心的生辰未见记载,只有“楚怀王孙心民间为人牧羊”,“义帝无后”等寥寥数语散见于《史记》。因此,后人一般根据牧羊者身份,将义帝引申为牧童,如清李晚芳《读史管见》称熊心为“一牧羊儿耳”。清末民初文学家蔡东藩、厦门大学教授易中天等人也同样认定熊心为牧童。


  童,泛指未成年人。楚国亡于前223年,距访立熊心为怀王(前208年)有十五年时间,似乎可解读为楚亡后熊心生于民间,年龄小于15岁,但根据他后来的政治表现,熊心生于楚宫中,作为王族世家子弟,受过正式的治国教育,楚亡后流落民间牧羊,访立怀王后,其年龄应已成年的推论更接近于史实。

 


         熊心其父,史籍没有任何记载。但我们可以通过考证熊心其父年龄来间接印证熊心的年龄。楚王熊槐卒于公元前296年,而项梁立熊心为怀王称号的时候已经是公元前208年,之间相差88年,说熊心是熊槐之孙,令现代很多人心生疑窦。其实,其中只是泛指,在这里可以是孙辈、曾孙辈、玄孙辈甚至更小。

 

  3、建正及纪年

 

       “建正”是指古历法中决定将那一个月作为一年的第一个月(即为正月)。我国现行的农历始于夏朝,故称夏历,俗称阴历。


  众所周知,农历一月即为正月,是年岁首,正月初一为春节,但殊不知,古历法的正月并不是一成不复的,而是随着朝代变化而变的,这就是所谓的“建正”。


  《史记·历书》:“夏正以正月,殷正以十二月,周正以十一月”,因此,夏朝的正月为一月,殷商正月为十二月,周朝正月为十一月。而秦始皇灭六国后,崇信“五行论”,认为周属“火”,秦为“水”,便“正以十月”,即将夏历冬十月为每年第一月。


  汉承秦制,汉初沿袭秦历,仍“正以十月”,直至汉武帝于太初元年(前104年)创“太初历”,方将夏历元月为正月,使用至今已有二千余年。这是解读义帝这段历史必须注意的。

 

        纪年,是帝王在位年代的记录,采取哪位帝王年号纪年是帝王是否具有相对独立的政治地位的标志。


  秦灭六国后,其纪年统一用帝号。秦亡后,按理应采用义帝的年号纪年。但实际盟主项羽部分沿袭西周分封制和秦郡县制而采用了郡国并行政治体制,各诸侯国纪年不用帝号,而以诸侯王之年纪事。


  查《史记·秦楚之际月表》,其纪年既有义帝的年号同时也有各诸侯王的年号,但义帝年号采用了“正以一月”的楚历。同时采用楚历的还有西楚霸王项羽,而汉王采用的是秦历。


  后人追溯这段历史,一般采用汉王年号纪事。《资治通鉴》中则采用西楚霸王项羽、汉王刘邦并列年号纪年。项羽年号虽在前,但采用的是秦历,根据上述考释,叙述义帝历史,可采取义帝年号纪年,但历法则应采用秦历,以免造成混乱。

 

  4、弑义帝

 

        在《史记》中项羽弑义帝有多说。

 

  第一说见《项羽本纪》:汉元年四月,项王阴令衡山、临江王击杀之江中。《高祖本纪》也有近似的表述,只是地点为江南。

 

        第二说见《黥布列传》:汉元年八月,布使将追杀之郴县。

 

  第三说见《秦楚之际月表》:义帝元年十月(汉二年十月),项羽灭义帝。

 

        历史上影响最深的是英布追杀于郴之说,可能缘于《汉书》只沿袭此说。班固撰写《汉书》时整理《史记》有关材料使之有序,已成公论。但“义帝之死”一事删汰临江王和衡山王,只肯定“汉二年十月,英布追杀于郴”之说,并未叙述其理由。


  故司马光未敢苟同,《资治通鉴》载“汉二年,冬十月,项王密使九江、衡山、临江王击义帝,杀之江中”。

 


        虽然,义帝之死的史实令后人疑窦丛生,但义帝葬于郴县已成定论。最早见于北魏郦道元《水经注》:“郴,旧县也,桂阳郡治也,项羽迁义帝所筑也。县南有义帝冢,内有石虎,因呼为白虎郡。”唐张守节《史记正义》也记及“今郴州有义帝冢及祠”。但目前来看,郴州义帝陵极有可能为衣冠冢,倘若没有新的考古佐证,义帝之死的史实仍然是个谜。


  古郴县因承载义帝徙郴这个悲怆的历史故事而为世人所知。今郴州为保护这段历史的遗迹正在重修义帝祠。



  令人宽慰的是,当今史学界中,已出现了一定规模的义帝研究热,相当多的学者重新评估了义帝的历史作用,有人认为义帝为亡秦主角,有人认为义帝为一代权术大师,各抒己见,莫衷一是。作为义帝崩葬之地的郴人,缅怀先人,尊重历史是我们不容回避的课题。


  最后,以清人洪良品在湖北枝江县沱水傍熊槐墓旁感慨而作的《楚怀王墓》作为结尾。

 

沱水弯环啮墓门,武关归魂夕阳昏。

 

当年已雪商於恨,三户亡秦尚有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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